亚裔状告哈佛歧视,历时五年的官司还是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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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来闹得沸沸扬扬的哈佛歧视亚裔案最终宣判,美国时间10月1日哈佛歧视亚裔案(也称哈佛平权运动案)最终宣判,联邦法官艾莉森(Allison D. Burroughs)宣判哈佛大学没有蓄意歧视美籍亚裔。

她认为:学校可以为美籍亚裔提供更好的服务和教育,但取消平权法案并非是一个好的方式。

注:平权法案英文原文为Affirmative Action,是在美国高校、企业经常可以听到的一个名词,其直译为扶持行动。

也就是高校和企业在录取新人时,政策会照顾少数族裔、女性群体以及其他弱势群体。当然也可以理解成为一种反向歧视,企业和高校会通过放低标准的办法录取少数族裔等。

而因为这个问题上法庭的并不只有哈佛一个,但是由于是知名藤校,而对头同样声势浩大的【SFFA组织】(全称 Students for Fair Admissions)而且还意外拉到了亚裔这一个群体,由此吸引了全球的关注。

由于部分自媒体很喜欢用亚裔被歧视来带节奏,而且许多国内尖子生也会瞄准哈佛这样的名校,由此亚裔被歧视一案成为焦点很容易,但是实际上这里的亚裔指的是美国亚裔,和国际生没有关系。

SFFA小组目前领导人物也就是一位67岁的诉讼律师,首先他们要做的事情正如他们的宗旨所说,是要求学生能够平等地被大学录取。

那么怎么叫平等地被大学录取,他们认为,大学录用学生应该不考虑种族问题,可能大家乍一听挺对的,但是知道内情的人会明白这不一定利于少数族裔,因为所谓的平权法案(affirmative action)是要求大学招生组对少数族裔特殊照顾,在招生过程中加分。而推翻平权法案是这个组织最重要的主张。

SFFA组织一直致力于从小学到大学录取的反歧视运动,而他们的反歧视运动思路不是确认少数族裔的特殊身份,恰恰是以解构的角度否认少数族裔的特殊身份,他们会帮助那些受到不公平待遇而被刷下来的学生,帮助他们起诉相关学校。

这个组织运动的历史可以追述到美国五六十年代小马丁·路德·金领导的民权运动,而亚洲人其实是一直遭到忽视的少数群体。

据美国《纽约时报》中文网报道,在1976年前,哈佛大学并没有将亚裔视为少数群体,更禁止他们参加少数族裔新生酒会。可以说亚洲既没有像其他有色人种学生那么团结,也没有白人相对少数族裔的社会地位。

由此两个群体就撞到了一起,SFFA要取消少数族裔在大学录取时的特权,因为如果在大学招生过程中,非裔、拉丁裔这些少数族裔得到了照顾加分了,那么没有被当成少数族裔的亚裔就相对而言受到了歧视。而且SFFA最近一调查发现哈佛新生里面亚裔的录取率确实不是很高,当然很有可能是因为亚裔在哈佛新生面审中性格方面分数拿得比较低。

1990年教育部出具的报告表明,哈佛没有对亚裔美国申请者有特别照顾,而哈佛大学2013年的一份内部报告则表明,亚裔美国人身份与升学率呈负相关。所以亚裔群体越来越觉得需要一个平台为其发声。

在2015年,SFFA主席爱德华告诉休斯顿华裔联盟(the Houston Chinese Alliance),他支持SFFA提出反对平权法案的诉求是为了减少大学对种族问题的考虑,所以他需要原告,尤其需要亚裔原告。

为什么需要亚裔原告,因为只要单单拼成绩,很难说少数族裔中的非裔和拉丁裔录取比例会下降,而由于亚裔的学术成绩向来很高,学校对非裔和拉丁裔的照顾自然就相对应地给亚裔学生制造了障碍。

当然归根结底,SFFA是需要有群体站出来反对平权法案,他们认为这是在维护学术公正,而亚裔群体只是想着希望自己在哈佛的录取率能够上去,也就是说让学校不再给非裔和拉丁裔特殊照顾,由此,无意间他们和白人学生群体走到了一起。

哈佛遭诉讼其实还是应该追述到5年前,也就是2014年,而早在那之前爱德华就输掉了一个关于反平权法案子。

早些年,他代表原告一位姓菲雪的白人学生(Abigail Fisher)诉讼德克萨斯大学,而正是因为平权法案,在同等成绩情况下,招生官录取了少数族裔,也就是说她因为是白种人而被刷了下来,爱德华作为反对平权法案的SFFA组织领头人自然身先士卒,毅然起诉德克萨斯大学,

当时德州大学的招生办拥有以下的规则:1. 成绩优先录取,本州内各高中成绩前10%的学生直接录取,无关种族;2. 没到10%的学生。由一个特别委员进行综合评定,满分为6。这个综合评定分考察两个部分:A. 学生提交的文书得分,B. PAS分。

所以费雪因为这个因素没有被录取,爱德华也立马助力这个女孩上诉,但是结果却并不理想。

而当与亚裔群体撞出了火花之后,SFFA小组开始继续向平权法案开始猛攻,美国的亚裔群体其实也很强大,SFFA试图借力打力,最终选定了哈佛作为自己的目标。

2014年的时候,爱德华就递交了相关诉讼请求,并且援引20世纪80年代的数据,整个案子一直在接受整理,直到2018年哈佛大学招生办才正式上了法庭与SFFA对簿公堂。

当然在案件中为了照顾亚裔群体的利益,爱德华针对的主要是哈佛大学招生过程中的性格评分这一点展开攻击,他在法庭上认为,哈佛招生最不公平的地方是他们对于个人性格的评估,因为亚裔美国人通常被描述为勤奋、聪明,但常常也被认为是性格不突出,同质化严重。

他认为亚裔美国人有着出色的成绩,但是往往因为莫名其妙的性格评估而被刷下来,而且顺带他还指出同等条件下,亚裔学生的录取率往往比其他族裔的学生录取率低,显然亚裔入哈佛的门槛被拉高了,由此他最终还是绕回了反对平权法的老路。

当然也是借助这个平台,SFFA也针对性地对哈佛招生中的另一些安排提出了异议,最受争议的就是哈佛对其教职工的后代(ALDCs)的特别照顾。

SFFA小出了一系列数据,说明43%的录取者是哈佛教职工的后代(ALDCs),而在录取者中,非裔、亚裔以及拉丁裔的比例每个都不到16%,而他们研究还表明如果ALDCs优先录取的条例,3/4的白种ALDCs会被刷掉。而且SFFA指出哈佛对运动员的招生率也特别高,这或许也是受到了先前高校受贿案的影响。

注:高校受贿案发生在今年五月,许多世界名校例如斯坦福、耶鲁爆出惊人丑闻,整个案件共有33位家长遭到起诉,他们多数被控向美国留学顾问威廉·辛格(William Singer)支付数万或数十万美元,换取他帮助学生在入学考试时作弊,或贿赂教练和官员,令学生以体育特招生的身份进入学校。这几十位家长既有著名的影视明星,也有两位中国顶级富豪。此案一出,美国哗然,一向以顶级高等教育为傲的美国大学竟然出现了大面积贪污腐败,这不由地让人们反思各高校招生过程中的问题。

然而这次案件中其实最吸引人的还是哈佛的招生程序,其实这个程序一向不为人知,但是在面对诉讼的情况下难免需要公开。

可以说如今名校的录取比例逐年在降低,哈佛每年4万的申请者中大约有2000人可以拿到offer, 录取率不到5%,而在今年2.6万的美国国内申请者中,大约有3500人在SAT数学考试中获得满分,2700人在SAT词汇考试中获得满分,更有8000人有着全A的成绩,由此哈佛不得不制定出一套制度来录取他们想要的学生。

哈佛在录取程序开始之前会将全国分成20个地理区域,每个区域都会安排一组对当地区域和高中有着深入了解的招生官员委员会来特别审核。一般来说,会有2-3个招生官会从5个方面对学生的学术能力、课外时间、体格体能、个性以及综合五个方面来进行考察,而且届时还有一位校友会被邀请来对申请者进行评定。

少数族裔;校友后代,即哈佛或者拉德克里夫的校友;哈佛捐赠者的亲友;教职工的后代(ALDCs)学校招录的运动员爱德华领导的SFFA小组抨击的核心是平权法案,引子是哈佛通过性格测评来压低亚裔的录取率,顺带打击的是哈佛招生组对ALDCs和运动员过分的优待。

作为世界名校,哈佛招生组算是小心谨慎的了,据英国《卫报》报道,哈佛的招生官不无委屈地表示少数族裔照顾政策只不过是一个考虑因素。

不过在哈佛的官网上,他们还贴出了关于这次哈佛招生诉讼的始末,不仅仅卖乖,而且还实力嘲讽了爱德华与他组建的SFFA小组。

官网上说:在2014年11月,一个由反种族意识招生的活动家爱德华·布鲁姆自己组建了一个组织,号称“为公平录取的学生”即SFFA全称,他来起诉我们,说我们歧视亚裔,而且还试图组织我们从全方位的角度考量学生,接下来春季的时候,他们费时费力,双管齐下竟然一同向教育部和司法部提交了投诉,不过在2015年的时候教育部就评估了我们的系统,觉得没问题。

但是在2017年末,在特朗普的行政干涉下,司法部才重启了调查,但是即使这样,教育部这边认为他们的判决依旧没问题。

可以说这一系列对反种族意识的诉求基本上都是布鲁姆先生弄出来的,早在2008年,同样是这些人就对德克萨斯大学进行了同样的诉讼,而且2016年最高法院认可并维护了德克萨斯大学的招生法则,而且他们还重申了接受多样化的学生以及全方面评价学生的招生方式的价值所在。

如果这群人要是在哈佛招生法案中胜诉,那么我们哈佛学校内的学生多样性就会受影响,可以说提供多样性的学习体验是哈佛教育任务的核心,而且也对我们在多样性社会的成功非常重要。

最后哈佛大学还用加粗的黑体字重申了一遍:哈佛大学并没有在招生过程中歧视任何申请者。并且他们会继续积极地维护哈佛以及其他学校学院的权利,并努力维护校园内部的多样性,是学生不断获益。

对亚裔的认定应该对亚裔作为少数族裔录取有积极意义而非消极意义;虽然在招生过程中,哈佛对许多亚洲学生的性格测评中有“勤奋”、“安静”等评价,但是这并非是针对亚裔的刻板印象而做出的评价;原告指出在部分乡村地区(同时也是哈佛录取率低的地区),学校对其他学生的要求分数降低,但对亚裔学生的要求却没有降低,但是法官却认为这不是校方控制亚裔学生人数的证据,他们认为在城市地区有着与白人相同教育背景的亚裔通常会因为成绩低而被拒;哈佛表示自己为了保证学校学生的多样性已经努力,只选尖子生的方式不可取,而法官认同了这个看法;法官认为哈佛招生办没错,但是绝对有改进的空间。总的来说,哈佛暂时赢了,但是纵观整个法案,大家可以发现这是一个效率还是多样化的争议,肯定会有人觉得只取成绩最好的应该是发展学术力量的最佳方式,但是哈佛和一些高校却站在了多样性一方,但是为少数族裔降低录取门槛是否对大学有益,这显然是个饱受争议的话题。

爱德华和他的SFFA小组虽然再一次输了,但他们似乎没有放弃,因为这只是地方法官的裁决,他们依旧会上诉。据有关人士称,这次败诉只不过是哈佛诉讼案中的第一轮罢了,整个事件还根本没完。因为这根本不是针对哈佛的个例,主要还是学界针对平权法案的争议。

少数族裔或者其他人该不该受到招生组的优待,这始终都是个问题,这次诉讼案双方都认为自己是反对种族歧视的一方,只不过是爱德华一方是以解构主义的角度去考虑种族问题的,而学校依旧还是停留在人文主义的思维去保护少数族裔入学的权利,目前地方法院确实判决SFFA败诉了,但到底最终案件结局会如何,恐怕我们还是要等待日后最终最高法院的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