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商王振华万万没有想到,头条竟然被他的辩护人陈有西抢了去。根据目前已知的信息,王振华在密闭空间中,对两名幼女被害人“做了一些事情”,并导致被害人轻伤二级的后果。具体是什么伤呢,说出来很有一点不雅,就不在这里说了。

陈有西律师对其做了无罪辩护,随即引发滔天舆情,全网声讨。其中一段辩护词是这样的:“王振华虽有嫖娼行为,但明确对幼女有防范意识,知道国家法律底线,坚决不能碰幼女。故其接受(牵线人)周燕芬主动邀请对成年女性进行嫖宿的行为,可以受到治安处罚。”

有人把网上对陈律师的批评理解为,陈律师不应该为王振华这样的恶人辩护。但我认为,这误解了批评者的意思,也低估了批评者的水平。即使是罪大恶极的犯罪分子,其权利也应该得到法律的保护,这个观念已经深入人心。因此我相信,几乎不会有人认为恶人就不应该有律师为其辩护。再说了,没有法律审判、不经双方律师对抗性辩论,又怎么知道谁恶呢?网上对陈律师的批评,主要是认为他不应该对王振华做无罪辩护。例如,有人认为:“作为律师,肯定知道两个最基本的法律常识:一是14周岁以下的幼女没有性同意能力;二是司法解释规定,性侵不满12岁幼女,应当认定为“明知”。也就是说,“嫖娼”这种辩护,从辩护技术上没有成功可能性。面对受害者9岁、12岁的年龄,任何一家法院都不会判决说是嫖娼。可是呢,这两个律师还真就这么辩了。”

但是,这个批评也不成立。正如刘臣律师所指出的:“你可以不接受被告人的委托,但是既受人之托,则忠人之事。哪有委托人让你往东,你偏要往西走的道理?如果被告人本人不认罪,除非解除委托,退出辩护,否则就不能放弃无罪辩护。哪怕硬辩也得辩下去。”律师是一个特殊的职业,其他职业,要求从业者在履行自己的职业道德的时候,不能与社会道德相违背。可是,律师的职业是为犯罪嫌疑人辩护,他的职业道德和社会道德本身就不兼容。作为一个社会人,在日常生活中,律师需要讲社会道德,但是,当他在为自己的委托人辩护,也就是在工作的时候,就只能讲职业道德,只能服从委托人的意志。当然,律师在为自己的委托人辩护的时候本身不能违法,但律师完全可以选择利用对自己有利的法律。无需律师主持正义,律师也不能主持正义。律师主持正义,本身就是对法治精神的违背。如果律师就可以主持正义,那还需要法官干什么?谁也不能代表正义,只有法治才能代表。

可以钦佩那些拒绝为王振华做无罪辩护的律师,但是不能指责陈律师为其做无罪辩护。

法律说: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但是,这个事实不是案情发生时的真实事实,而是指用能够让不在场的法官、陪审员等第三方人员证实的证据拼图出来的事实。这是因为,时光不能倒流,案情无法重演,真相到底是什么,严格来讲他人已无从知道。以法律事实为依据,当然会产生漏网之鱼,但是也可以避免冤假错案。世事从来就不完美,我们只能在漏网之鱼和冤假错案之间权衡取舍。法律宁可错放一千,也不可滥杀一个。原告说“女孩处女膜破裂”,可是被告说“那不是新伤,属于陈旧性破裂”,怎么办?这个时候,法庭只能采信司法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了。而如果司法鉴定机构的意见都不一致,那么真的神仙也不知咋办了。如果司法都不能公正,那么还有什么公正可言呢?宣判后,该案审判长在中国长安网发表文章《审判长解读:王振华猥亵儿童案为何判五年?》称,“根据刑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是否有性器官的接触是区分强奸罪(包括奸淫幼女)与猥亵儿童罪的关键。本案中,被害人的陈述、司法鉴定意见以及被告人的供述均证明了被告人王振华对被害人实施了猥亵行为,但与被害人不存在性器官的接触。相关司法鉴定意见佐证了该事实。故王振华的行为系猥亵行为而非强奸行为……在公诉机关建议的四年以上五年以下有期徒刑量刑幅度内,依法对被告人王振华从重判处有期徒刑五年。”

道德审判不能干预法律审判,但是,道德审判是大众的权利。王振华可以承认只对女孩搂搂抱抱了下,也有上诉和要求无罪释放的权利,但是,声称“我作为长辈,不能抱抱孩子吗?”要求恢复上海市政协委员、全国劳模等荣誉,就无耻了。作为长辈,当然可以抱抱孩子。但是,你带一个小女孩到宾馆房间里呆了13分钟,只是为了“搂搂抱抱”?那在大堂好不?在大街上不好吗?在孩子家长同学面前不好吗?为啥要开个房间、关上门?你咋不开个房间、关上门抱抱你女儿呢?你应该说,自己花了10万元钱把小女孩带进宾馆房间独处,是为了向她请教新城地产下一个五年规划,这多有正能量啊!你带一个未成年女孩开房间、关上门搂搂抱抱13分钟,还有资格当政协委员、劳模?

我们大众没能力掌握真实证据,但是基本的逻辑还是有的。我们有权送你一句:无耻!